第一百三十七章 到了_迎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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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三十七章 到了 (第3/3页)

得见。”

    赵构把仪注放下。

    “证人几个。”

    “礼部拟的是五个。”

    “哪五个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旧宫人。”内侍说,“一个从北边回来的归正人。一个稳婆。一个曾随使团去过北边的通事。还有一个——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是从前在五国城守过城的兵。”

    赵构的手停在纸上。

    “哪一个兵。”

    “名册上有。是绍兴六年放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赵构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他把越州那份报拿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语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语两个字,”他说,“是越州写的,还是他们自己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越州写的。”

    赵构把纸放下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,”他说,“验真的日子不改。初三还是初三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样。”

    内侍等待。

    “她到临安,不许走城门。”赵构说。

    “那从哪儿进。”

    “从西边的水门。”赵构说,“夜里进,不用鼓吹,不用仪从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太薄了。”

    “薄一点好。”赵构说,“薄一点,就没人看着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越州城外 · 官舍 · 第六日 · 通事】

    上头的通事来了一趟。

    他教她礼数。

    “跪要跪在这儿。头低到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答的时候要说‘民女’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字。前头那个是自称,后头那个是身份。”

    她跪了一次。

    通事说:“再来一遍。说话。”

    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民女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不是民女。”

    通事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要有一个自称。”通事说,“没有自称,堂上的人不好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要问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通事看了她很久。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册子翻开,写了一行。

    写完,他把册子合上。

    她问:“你写的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教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这四个字算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“算。”通事说,“上头看这个,比看你的话清楚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越州城外 · 官舍 · 第七日 · 早】

    第七天,旨到了。

    旨不是大张旗鼓来的。

    是一个通事带进来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前堂念。

    念得很短。

    “移送临安,听候验真。”

    念完,他把旨卷起来。

    “十日后起程。”

    邢推官在边上站着。

    “十日。”

    “十日。”

    邢推官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越州城外 · 官舍 · 第七日 · 午】

    顾惊澜在墙外。

    通事出来的时候,她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我要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验真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通事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问这个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知道。”顾惊澜说,“我这十几天,一直在往南送她。为什么要往南送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越州在南边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现在又往北送。”

    通事没有马上回答。

    他把袖子拢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往南送,”他说,“是把她从京里挪开。往北送,是把她挪到朝堂上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个好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个都不好。”通事说,“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过你可以这么算。”他说,“往南送,她只用过六个驿。往北送,她要过八个。”

    “这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过八个驿,”通事说。

    “要接八张纸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就走了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越州城外 · 官舍 · 第七日 · 夜 · 行李】

    起程的东西已经在院子里摆好。

    还是一辆车。

    车比来时的那一辆新,也比那一辆小。

    车帘是新的。

    通事站在车边看。

    “这一趟几个人跟。”

    “不跟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不跟。”

    “不跟。”通事说,“这一趟只跟文书。”

    “那谁看住她。”

    “车上有一道门。”通事说,“门上有锁。锁在心里头。钥匙在文书上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站在院子外头听着这句话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。

    “他说不跟人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怎么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走另一条路。”叶孤鸿说,“同一条官道,不同的名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名目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个名目。”叶孤鸿说,“押送文书的人,路上要有人看车马。”

    “看车马是什么名目。”

    “看车马就是看车马。”叶孤鸿说,“驿上缺人。”

    闻人默在旁边开口。

    “八张纸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她这一路要过八个驿。”闻人默说,“我们要是能进驿,就能看见那八张纸。”

    “进驿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要名。”

    叶孤鸿看着院子里的那辆车。

    “那就弄一个名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越州城外 · 官舍 · 第七日 · 夜】

    夜里,叶孤鸿三个人在墙外坐着。

    “八张纸。”顾惊澜说。

    “八张纸。”叶孤鸿说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不怎么办。”叶孤鸿说,“我们有一件事是原来没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她到了。”叶孤鸿说,“她走完了那六件。她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活着有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“活着,”叶孤鸿说,“就轮到她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闻人默在旁边坐着。

    他一直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时候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你错了。”

    叶孤鸿回头。

    “错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轮到她说话。”闻人默说,“是轮到她被人问。”

    “那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的话,是她自己挑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被人问的话,是别人挑的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放在膝上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会问她‘你是谁’。”他说,“他们会问她一句她答不上来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,”闻人默说,“你为什么能从北边出来。”

    墙里很静。

    “她答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答不上来,”闻人默说,“那她就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越州城外 · 官舍 · 第七日 · 夜 · 她】

    她在屋里。

    案上有一碗水。

    她把手伸进水里,蘸湿。

    她在案上写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她不会写字。

    她写的是那个字的样子。

    一个框,里头有一横;横上头有一竖,一直插出框外。

    插出框外的那一竖,她画得很长。

    画完,她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用袖子把案上的水擦干了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越州城外 · 官舍 · 第七日 · 夜 · 窗】

    窗外,少年站在墙根下。

    他今天晚上一直在墙根下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那根树枝。

    他在雪地上写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写完,他用脚把它们抹了。

    他又写。

    又抹。

    他写的字没有人看见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雪又落了一层。

    雪地上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有墙根下那一小块地方的雪,比别处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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