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木门后的“人”_灼华眉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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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82章 木门后的“人” (第1/3页)

    林灼华推开那扇木门的时候,心里头其实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——门后是刀山也好,火海也罢,哪怕是再蹿出一头浑身长毛的怪物,她都不带眨眼的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料到,门后会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石室不大,四壁光秃秃的,连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,只在墙角堆了些干草,上头铺着一件破烂的袍子。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块平整的青石,石头上坐着个男子,头发花白,散乱地披在肩上,面容枯槁,瘦得颧骨高高凸起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是两盏点在枯井里的灯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,衣料看着倒是上好的绸缎,只是早已磨得起了毛边,袖口处破了好几个洞,露出底下干瘦的手腕。他的脚踝上锁着两条粗大的铁链,铁链的另一端嵌进石壁深处,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隐约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林灼华推门的动静惊动了他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盏枯井里的灯忽然亮了亮,像是有火星子溅进了干柴堆里,腾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林灼华都有点发毛了,他才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带着一股子许久没跟人说过话的生涩劲儿: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灼华?”

    林灼华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本以为这石室里困着的是个什么妖魔鬼怪,或者是什么守着宝藏的机关傀儡,结果这人一开口就喊出了她的名字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手已经攥紧了腰后别着的铁棍,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头子:“你谁啊?咋认识俺?”

    那男子没回答她,只是盯着她的脸,眼睛里那两盏灯越烧越亮,嘴角微微颤抖着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哭。他抬起手,铁链哗啦啦地响,他朝她招了招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:“你……你过来,让我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动。

    她心里头警觉得很——这地方邪门得很,先是壁画上画了她娘补天的画面,又画了她爹走进裂缝的画面,现在门后头又冒出一个喊她名字的干瘪老头子。她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外面那些镇海司的人一伙的,设了个套等她自己钻进来。

    她正犹豫着,身后忽然被人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铁憨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站在她后头,瓮声瓮气地嘀咕:“姑奶奶,你爹喊你呢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,回头瞪了他一眼:“你胡说啥呢?俺爹早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话说到一半,忽然卡住了。

    她爹早死了。

    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。渔村里的人都说,她爹娘在她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没了,一个病死了一个走了,她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,靠着村里人东一口西一口喂大的。后来她知道了娘的真相——她娘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为了补天把自己填了河眼。但她爹的事,始终是个模糊的影子,没人跟她细说过。

    直到方才在走廊里看到那幅壁画。

    壁画上,那个高大持刀的男子走进裂缝,身形渐渐被金光吞没。老叨告诉她,那是她爹,为了封住灵脉裂痕,把自己填了进去。

    她当时心里头翻江倒海,但强忍着没哭。她想着,爹娘都是为了补天牺牲的,她这个当闺女的,得替他们把没干完的活儿干完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想过,她爹可能还活着。

    林灼华站在石室门口,脚底下像生了根,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瘦得脱了相的男子身上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。铁憨憨又在她后头小声催了一句:“姑奶奶,你倒是过去啊,人家喊你呢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深吸了一口气,攥着铁棍的手松开又攥紧,攥紧又松开,最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。她在男子面前蹲下来,离得近了,才看清他那张脸上的皱纹——像是被刀刻出来的,一道一道的,深得能夹死蚊子。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,只剩下一把骨头撑着那身灰扑扑的旧袍子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是真的亮。

    亮得像是二十年前那个走进裂缝的年轻人,把所有的光都留在了这双眼睛里,二十年没熄过。

    林灼华蹲在他面前,盯着他那张老脸看了半天,心里头千头万绪涌上来,堵在嗓子眼里,憋得她眼眶发酸。她想说点啥,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,怎么也发不出声来。她憋了半天,最后憋出一句:“你咋老成这样了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她自己的眼眶先红了。

    那男子听了她的话,先是一愣,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,弯出一个带着点苦涩的笑。他笑的时候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更亮了。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劲儿:

    “封了二十年灵脉,能不老吗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这句话说得鼻头一酸,差点没忍住。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裤腿上搓了搓手,把那股子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。她嘴上不肯服软,嘟囔了一句:“你倒是会挑地方歇着——外头那些壁画上画的都是你?”

    男子没回答她,只是抬起手,颤巍巍地伸向她。他的手指瘦得像枯柴,指尖布满了老茧,掌心粗糙得不像话。他像是想摸摸她的脸,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,像是怕吓着她似的,悬在半空中,犹豫了一下,才轻轻落在她头顶,碰了碰她乱蓬蓬的丸子头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轻,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,“你娘要是看见你,该高兴坏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摸着头,心里头那股子酸意又涌了上来。她梗着脖子,嘴硬道:“俺娘早走了——俺从小就没见过她。”

    那男子听了这话,眼神暗了暗,但随即又亮起来。他收回手,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铁链,沉默了一会儿,才抬起头来,望着她:“你娘的事……我都知道。她走得早,没能看着你长大,是她的遗憾。但她走的时候,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蹲在他面前,听着他说这些话,心里头翻搅得厉害。她想问很多事——你这些年咋过的?你咋被困在这儿的?你为啥不出去找俺?你知不知道俺一个人在渔村长大的,受了多少欺负,吃了多少苦?

    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,她一句也问不出口。

    她只是蹲在那儿,看着这个满头白发、瘦得脱了相的男人,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。她吸了吸鼻子,闷声道:“你……你这些年,就一个人待在这儿?”

    男子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石室的四壁:“嗯,一个人。外头那条走廊上的壁画,是我一笔一笔刻的——刻了二十年,怕自己忘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,这才注意到石室的墙上也刻着东西——不是壁画,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,刻得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指甲或者石头尖一点一点划出来的。她凑近看了看,上头刻的字她大多不认识,但有几行她看懂了,写的是——“灼华”、“她娘”、“补天”、“裂痕”、“不周墟”。

    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刻了满墙都是。

    她蹲在那儿看了半天,墙上的字歪七扭八的,笔画有的深有的浅,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字迹,指尖划过“灼华”两个字,笔画格外深,像是刻的人反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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