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不周墟的“入口” (第1/3页)
那条被铁憨憨砍断的触手沉入黑水后,水面咕嘟咕嘟冒了一阵泡,便再没了动静。铁憨憨还举着船桨,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,眼睛死死盯着船尾的水面,生怕那东西又蹿出来。
林灼华蹲在船头,用铁棍敲了敲船板,扭头喊了一嗓子:“行了行了,别抻着了,那玩意儿跑了。”
铁憨憨这才把船桨放下来,喘了口粗气,一屁股坐在船板上,抹了把脸上的黑水:“俺滴个亲娘,刚才那东西的须子比俺胳膊还粗,差点把船给拽翻了。”
“你那一桨砍得利索。”红姨站在船舷边,手里捏着一张未燃尽的黄符,目光扫过水面,“不过这东西不像是一般的海兽——怕是这水道里养出来的。”
“养出来的?”林灼华皱眉,“谁在这儿养这么大条泥鳅?”
“不周墟里的东西,你甭拿外头的规矩去琢磨。”独眼老头坐在船尾,一手扶着舵,一手按着刀柄,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,“这条水道是进不周墟的唯一入口,水底下养着的东西,多半是当年布下的守门阵。”
林灼华撇了撇嘴,没再追问。她心里清楚,独眼老头能带他们走到这儿,已经是还了救小满的人情。剩下的路,得靠她自己走。
船又行了半刻钟,水道渐渐变窄,两侧的岩壁从黑黢黢的石头变成了青灰色的石壁,上头长满了不知名的苔藓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水面也越来越静,静得能听见船桨拨水的声音在石壁间来回撞。
铁憨憨压低声音说:“姑奶奶,这地方怎么越走越瘆得慌?”
“瘆得慌就对了。”林灼华嘴上硬,手里却把铁棍攥得更紧了些,“不周墟要是跟菜市场似的敞亮,那才叫怪事。”
话音刚落,船头忽然一轻——水道到了尽头。
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水潭,潭水幽黑如墨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水潭的正对面,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石门足有三丈高,两丈宽,门框由整块青黑色的巨石凿成,门扇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。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,但林灼华只看了一眼,心里便“咯噔”一声——那符文的走势、笔触、弯折的弧度,她太熟了。
她见过。在灼华棍上。那根铁棍每次发烫、每次金光浮现的时候,浮现的就是这一模一样的纹路。
船靠了岸,林灼华第一个跳下去,踩着湿滑的石岸走到石门前,仰头看着那些符文,喃喃道:“这符文俺见过。”
“这是引眉一族的族纹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从铁棍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凝重,“你爹果然在这儿。”
林灼华回头看了铁棍一眼: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眉引老头叹了口气,“当年你娘补天的时候,我也在。她说过,不周墟里封着一道引眉一族的老阵,只有族纹能开。你爹要是还活着,多半是被困在这阵里。”
林灼华没说话,转过身,伸手摸了摸石门上的符文。
她的指尖刚触到那些刻痕,符文忽然亮了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亮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带着暖意的金光——跟灼华棍上浮现的金光一模一样。金光从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向外蔓延,像水波一样荡开,一路点亮了整扇石门上的所有符文。
石门缓缓震动,发出一阵沉闷的“隆隆”声,门缝里透出一股暖光。
红姨走到她身边,眯着眼往门缝里看,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地方看着不像遗迹,倒像有人住。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,也探头往里看——门缝里透出的暖光是橘黄色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,像是有人常年在这里生火做饭。
“有人住?”铁憨憨凑过来,挠着后脑勺,“这鬼地方还能住人?”
“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过门槛。
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。那些壁画的颜料已经有些斑驳,但线条依然清晰,画工精细,一看就是出自高手之手。
林灼华顺着走廊往前走,目光落在第一幅壁画上——画面上是一座巨大的天门,天门前站着一群人,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,手里握着一根长棍,棍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那是……俺娘?”林灼华停住脚步,盯着画面上那个女子的侧脸。画得不算精细,但那眉眼、那身形,跟她娘留下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。而女子手里那根长棍,分明就是灼华棍的样子。
“是你娘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这幅画画的是二十年前,眉引之乱的开端。”
林灼华没说话,目光继续往下一幅壁画上移。
第二幅画上,天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,裂缝里涌出黑气,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人影。那个年轻女子站在天门下,手里握着长棍,身后站着一群人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人握着兵器,有人空着手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:决绝。
“这些人是谁?”林灼华问。
“是当年跟着你娘补天的那些人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有引眉一族的族人,也有外族的修士,还有几个凡人——你娘说过,补天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,她当年也是凑了一群人。”
林灼华的目光在壁画上扫过,忽然停在其中一个人影上——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,站在她娘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握着一柄长刀,面容模糊不清,但身形轮廓给她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“这是……俺爹?”她伸手指着那个人影。
眉引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是你爹。”
林灼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,但很快又收了回来。她没再多问,继续往前走。
第三幅壁画上,天门已经补上了大半,但那个年轻女子却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柄短刃,身下是一片殷红。她爹跪在她身边,双手死死按住她胸口的伤口,嘴巴张开,像是在嘶喊什么。
林灼华站在壁画前,看了很久。她没哭,也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铁憨憨想上前说点什么,被红姨一把拉住了。
半晌,林灼华才开口,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:“俺娘,是被人杀的?”
“是。”眉引老头没有回避,“当年你娘补天补到最后一步,有人从背后捅了她一刀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眉引老头叹了口气,“那人用了遮蔽气息的法器,你爹追出去的时候,人已经跑了。你娘临终前,只来得及跟你爹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啥话?”
“她说——‘别找她,带孩子走。’”
林灼华沉默了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声。铁憨憨跟红姨对视一眼,谁都没敢开口。
片刻后,林灼华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第四幅壁画上,她爹抱着她娘的尸体站在天门下,身后是已经补好的天门,面前是一片荒芜。他低头看了她娘很久,然后抱着她娘走进了那座天门。
“俺爹……是带着俺娘进的不周墟?”林灼华问。
“不。”眉引老头说,“你爹把你娘的尸体送进了不周墟,然后自己封在了里面。”
“为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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