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归墟的“出口”_灼华眉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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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65章 归墟的“出口” (第3/3页)

前,咧着嘴笑:“姑奶奶,你真要走啊?”

    “废话,俺不走留这儿过年?”林灼华上下打量他,“你咋跑出来了?不是让你守着最后一层吗?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层有人守了。”铁憨憨挠了挠头,“镜娘说她闲着也是闲着,替俺看一会儿。俺寻思着,你这一走,俺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着你,就赶紧跑出来送送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杵,认真地喊了一嗓子:“姑奶奶,你以后常来玩啊!”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哭笑不得:“常来玩?你当这地方是集市啊?还常来玩——俺跟你说,这地方连个太阳都没有,俺来一次都觉得亏得慌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是。”铁憨憨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,“这地方确实没太阳……俺都忘了太阳长啥样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憨,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落寞。林灼华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,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假。她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那啥……你要是想晒太阳,等俺回渔村了,给你画一个。”

    铁憨憨一愣:“画一个?”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林灼华比划着,“画一个大大的太阳,挂在墙上,你啥时候想看了就抬头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铁憨憨咧嘴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那敢情好!俺等着姑奶奶的画!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石门方向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这回走出来的是镜娘,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裙子,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,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镜,边走边照。

    “哟,还没走呢?”镜娘走到近前,打量了林灼华一眼,“我还以为你走得急,连句道别的话都不留。”

    “俺这不是留了吗?”林灼华说,“刚才铁憨憨那一嗓子,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。”

    镜娘笑了笑,把铜镜收进袖子里,忽然正色道:“林灼华,你这一走,归墟的事就算是翻篇了。但有些事,我得提醒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啥事?”

    “你手里那根棍子——灼华棍。”镜娘的目光落在那根铁棍上,“它现在没了心,跟凡铁没什么两样。但你记住,棍子没了心,不代表它废了。你只要还握着它,它就能替你挡风挡雨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,棍身灰扑扑的,确实没什么光泽了。但她握了握,掌心传来的触感还是熟悉的、温热的。

    “俺知道了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俺不会扔了它的。”

    镜娘又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想得开。行了,我也不多说了——你走吧,别让渔村的人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正要上船,镜娘忽然又喊住她:“对了——你以后要是照镜子,发现自己长得不好看了,可以来找我,我教你几招照镜子的诀窍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一愣,随即乐了:“俺不用你教——俺天生丽质,照啥镜子都好看!”

    镜娘被她这话逗得直笑,边笑边摇头:“你倒是真不谦虚。”

    “谦虚有啥用?”林灼华一摆手,“谦虚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上了船,沈玉郎和阿绿跟在后面,老叨飘在船尾。铁憨憨站在岸上,又喊了一嗓子:“姑奶奶,你记得给俺画太阳啊!”

    “记住了!”林灼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,“你等着!”

    船缓缓驶离岸边,破船板在水面上吱呀作响。林灼华站在船头,海风把她的丸子头吹得乱七八糟,她也没去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归墟的方向,灰雾里,铁憨憨的身影越来越小,镜娘的裙摆像一片白帆,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船又划了一阵,前方忽然透出一线亮光——那是海面的方向。林灼华眯着眼看了看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总算是要出去了。”她嘀咕了一句,“这鬼地方,待久了人都要发霉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站在她身边,忽然轻声问:“你后悔吗?”

    “后悔啥?”

    “把灼华心留在灵脉里。”沈玉郎说,“那可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,你就这么舍了,不心疼?”

    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。棍身冰凉,再没有从前那股暖意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咧嘴一笑:“心疼肯定是心疼的。但俺爹说过一句话——有些东西,用在刀刃上,比攥在手里值钱。”

    “你爹?”沈玉郎挑了挑眉,“你不是说你爹早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俺爹是说书先生讲的。”林灼华打断他,“俺小时候在渔村听书,那说书先生讲过一个故事,说有个大侠,为救一村子人,把自己的宝剑熔了,打成锄头分给大伙儿种地。俺当时觉得那大侠傻,现在想想——那大侠挺聪明的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没接话,只是默默看着她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你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变了?”

    “以前你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扛,生怕亏欠了谁。现在……”沈玉郎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现在你知道有些东西,舍了才是得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这是夸俺呢,还是骂俺呢?”

    “夸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俺收下了。”

    船越划越快,前方的亮光越来越大。林灼华站在船头,海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她正准备跟沈玉郎说点什么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——她回头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归墟的方向,灰雾散开,铁憨憨、镜娘、独眼老头,还有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守关人,不知什么时候齐齐站在了岸边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弯下腰,齐刷刷地朝她躬身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林灼华愣在船头,半天没动。海风从她耳边刮过,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。

    沈玉郎站在她身边,轻声说:“他们这是……在谢你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铁棍,朝归墟的方向弯了弯腰。她没有说话,但这一弯腰,比千言万语都重。

    船驶出灰雾,阳光劈头盖脸地照下来,刺得她睁不开眼。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,才看清前方的海面——碧蓝碧蓝的,一眼望不到边。海鸥在天上飞,渔船在远处漂,一切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阿绿站在船尾,看着那片灰雾渐渐远去,忽然说:“姑奶奶,你说……咱们还能回来吗?”

    林灼华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要是能回来,俺给他们带点烤鱼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笑了:“你不是说那地方没太阳吗?烤鱼带过去,怕是得长毛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带晒干的!”林灼华一瞪眼,“晒干了总不会长毛吧?”

    沈玉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,只好摇头笑。船继续往前,渔村的方向已经隐约能看见岸线的轮廓。林灼华站在船头,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她也没去理,只是盯着前方的海岸线,忽然轻声说:“娘——俺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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