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叩门的人 (第3/3页)
贴上闸箱,郑重其事写了个抬头:段师傅校。
另一头,赵刚把钱小满带到兵器架前,拣了杆短些的矛塞他手里,掂了掂:"骨架子不错,就是没底子。从明儿起,早上跟我站半个时辰桩。你爹使的这路矛,我不能让他断在你手上。"
钱小满攥着矛,重重点头。落座说话的空当,段师傅给夏蛋讲了几句城南的行情,讲得夏蛋眉头越听越紧。
"城南如今不是没活路,是活路有人捏着。"段师傅压低了声,"铁桥底下聚了个百十来号人的团伙,姓翁,人称翁三爷。立了规矩,进城南的地界,一日两餐交一成'安家粮',不交的,夜里就有人上门。收来的粮,他一半,手下人一半。"
"投奔的这么多,怎么不留在城南?"夏蛋问。
"投奔他的人多了去了。"段师傅冷笑了一声,"可他那儿是人吃人的规矩——粮交不上的,赶去给他探兽窝、趟蓝光。我们仨不服,就上了秤,称出来是趟雷的命。"他顿了顿,"夜里韦凡开弓,救了我们老的小的两个,仨人连夜出的城。往北走,就是奔你们这面旗来的。"
夏蛋把"翁三爷"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接话,只点了点头。
城南的账,先记下。周德山把夏蛋拉到粮垛后头,声音压得低:"蛋娃子,账我给你扒拉过了。多三张嘴,秋储从一百一十天掉到九十六天。"
"所以才要招人。"夏蛋说,"段师傅把电理顺了,电网夜耗能省一成;韦凡补了盲区,夜里能少排一班岗;小满那一身力气,顶半个赵刚。人手换存粮,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。再说了——"他朝南边扬了扬下巴,"城南还有多少人眼巴巴望着这面旗?门要是只出不进,这旗立着干什么?"
周德山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,只哼了一声:"等他们仨试工期满,粮账你亲自跟我对。"
"对。"
腕上系统在这时轻轻一震,弹出一行夏蛋盼了有一阵的字:
【检测到可吸纳人员:3。
人员编制系统预热中——试工期满考核通过,即正式入编。】
夏蛋嘴角一翘。壳建了半个月,总算开始往里填东西了。
傍晚,钱家爷俩坐在医疗棚外说话,说着说着就没了声。钱小满把脑袋埋进膝盖里,钱锋一只手按在儿子后脖颈上,按得死紧。朵朵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,托着腮看了半天,忽然扭头问夏梅:"那个哥哥为什么哭啊?"
"高兴的。"
"高兴为什么哭?"
夏梅想了想,摸摸她的头:"高兴狠了,就跟哭一个样。"
后来夏蛋才听秀兰说,钱小满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,破碗、旧衣服、半袋子炒面,样样都舍得扔,唯独一卷凉席,捆得结结实实,一路上磨断了三根绳子,接了三回。
秀兰问他背这个干什么,小子闷了半天,说了句:"我爸干工地的,夏天睡觉离不开这个。当年他在脚手架底下摇着蒲扇睡凉席,我在旁边写作业。"
就为这一卷凉席,钱锋夜里又躲着抹了一回眼睛。夜里,夏蛋照例查哨。北墙垛口的阴影里,韦凡抱着弓坐着——按规矩,试工的人不该上夜岗。
夏蛋看见了,没赶。
"睡不着?"
"嗯。"韦凡盯着城北的黑,忽然开口,"夏队,提醒你个事。我们来的那条路上,缀着一个人。从城南就缀上了,不近不远,吊了两天。"
夏蛋的睡意一寸一寸退下去:"现在人呢?"
"昨晚上没跟了。"韦凡说,"可我总觉得,他不是走了。"
夏蛋没接话。
他抬眼朝东南望过去,红点安安静静,一片干净。可这双眼睛替他数了半年红点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干净,从来不等于没有。下塔之前,他把阿瑶叫到墙根,声音压得极低:"明儿一早,你带小满去东南坡,沿来的路搜一圈。什么踪迹都算——脚印、烟头、压倒的草。韦凡说的那个尾巴,我要知道他是谁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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