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叩门的人 (第2/3页)
,钱锋正扶着垛口往下看。
那一声"爹"砸下来,他整个人跟叫雷劈了似的,钉在原地。
"小满?"他嗓子发飘,"你说啥?你再说一遍!"
"爹!我是钱小满啊!"背包青年眼泪一下子决了堤,扯着背包带就往墙根冲,"黑雨那天我跟同学在体育馆!后来往南跑,跑散了——爹,我打听了你一年!去年冬上收容所的人说,城东有个使矛的钱锋,我又不敢信——"
钱锋从墙头直接翻了下去。
落地踉跄一大步,摔了个趔趄,爬起来接着跑,一边跑一边吼:"龟儿子!你还知道回来——"吼到一半就没了声,爷俩撞在一起,谁都说不出整句话。钱锋的哭声跟个孩子似的,一点不遮不掩,震得墙头墙下一片安静。秀兰背过身抹眼泪。
周德山别过头去。夏蛋把抬起一半的弩,慢慢收了回来。他朝阿瑶抬了抬下巴:"开门。"
铁门拉开。
秀兰端着水碗迎上去,先递给段师傅,又塞给钱小满两块干饼。钱小满捧着饼,眼泪砸在饼上,一口没咬,先掰了一半递回给爹。钱锋没接。
他抓着儿子肩膀看了半天,忽然一巴掌拍在那后背上,拍得梆响:"瘦了。进屋,吃饭。"
落座安顿之前,段师傅进了院,抬头看的第一眼,不是粮垛,不是枪架——是电线。
"老总,"他拄着拐指向墙根,"你们总闸的电缆打北墙根过,线皮子贴着断口磨。早晚磨穿——磨穿了轻则跳闸,重则起火,就贴着你们粮垛那头起火。"
阿圆正在闸箱边上画图,笔当场停了。
她凑过去看了看线,又看看自己画的图,脸一点点红了。段师傅又拄着拐到深井边,伸手摇了两圈辘轳,侧耳听了听轴的动静:"这轴承缺油,再摇半个月就得卡死。给我找块油布一勺黄油,晌午前给你弄利索。"
周德山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——他自己捣鼓了半辈子的物件,让人家两句话点到了骨头缝里。
"还有你们那电网,"韦凡靠在门框上,忽然开口,"东南角那段,桩距拉大了半步,底下又有两台废车,正好做跳板。盲区三步宽,人能摸进去。"
满院子人都朝东南角看。
夏蛋盯着韦凡看了半晌:"蹲了两天,就看出这些?"
"两天。"韦凡说,"看了你们三班岗,数了电网的桩子。还看见你们抬了一口棺材出去。"他顿了顿,"知道你们死了人,我就没再往前凑。"
夏蛋心里那点戒备又松了半分。这人不光眼睛毒,还懂分寸——能打的人好找,懂分寸的人难得。
"投奔可以。"他把人聚到院里,当着三个新人的面把规矩立了,"东城卫的规矩,丑话在前头。第一,进门先试工三天,管饭不管粮,行不行,看活儿。第二,粮按劳分,多劳多占,没有白吃的饭。第三——"
他抬手指向北墙垛口上那半架连弩:"墙上那七道杠,是给我们的人记功的。往后谁对据点伸黑手,墙的背面,也会给他留位置。"
院里静了一瞬。
段师傅拐杖顿地:"应该的。规矩立在前头,比秋后算账强。"
钱小满抹了把脸:"我爹在哪儿,我在哪儿。"
韦凡只提了一个条件:"我不入伙。借个地方落脚,哪天想走,不拦我。"
"行。"夏蛋答应得干脆,"落脚可以,墙照样替你挡风,账也照样替你记。"
三人分头安顿下去。段师傅被阿圆引着去看了总闸,一老一少蹲在闸箱前头,一个讲,一个记,说到后头,阿圆干脆把自己那张开关顺序图扯下来铺在地上:"师傅,你给我看看,这么画对不对?"
段师傅戴上断了一条腿、拿铁丝箍着的老花镜,看了半天,用拐杖头点了点:"画得好。就两处——第二道和第四道顺序反了,先切灯路再切动力;还有这儿,零线你没标色,回头换线的人要吃亏。"
阿圆一条一条改,改完了把图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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