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据点_战锤:赤色40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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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六章 据点 (第1/3页)

    东贫民窟的据点,是老赵用三个月的时间,一点一点地建起来的。不是用砖和瓦建的,是用脚。他的脚。

    老赵的膝盖有严重的关节炎。肿得像两个发面馒头,走路一瘸一拐的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子。从矿场到东贫民窟,十五里路,他走了三个月。不是路远,是他不敢走快。走快了,膝盖受不了。走慢了,天黑之前到不了。到不了,就要在野地里过夜。野地里有野狼,有山猫,有监工暗地里放出来的猎犬。他不能被咬,被咬了就走不了路了。不能走路,就不能去据点。不能去据点,据点就没了。所以他把自己的膝盖当成了唯一的本钱,省着用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每一脚都踩得很稳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秤过了、量过了、算过了才放下去。

    第一次去的时候,是冬天。苍梧星的冬天不冷,但风大。风从北边吹过来,穿过竹海,穿过荒地,穿过城邦的城墙,钻进贫民窟那些用木板和油布搭成的棚子缝隙里。呜呜呜,像有人在哭。老赵蹲在一个棚子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水,水是热的,碗是凉的,他的手是凉的,但他的心是热的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扎下根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这些人信任他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里变成赤星同盟的据点。但他知道,他必须试试。不试,就永远不知道。不知道,就永远在猜。猜一辈子,什么都做不成。

    棚子里住着一户人家。老两口,一个瘫痪在床的儿媳妇,三个没成年的孩子。男人在矿场干活,女人在家里照顾病人和孩子。老赵第一次去的时候,女人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根木棍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她以为他是来收税的,是来抓人的,是来抢她最后一把米的。老赵说:“我不是收税的,不是抓人的,不是抢米的。我是来送东西的。”他把一小袋米放在地上,转身走了。女人愣在那里,握着木棍的手慢慢放下来。她低头看着那袋米,看了很久。米不多,一碗多,够煮一锅粥。但她没有煮。她把米藏在地窖里,和去年剩下的几把野菜放在一起,等着。等什么?等下一次。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,但她希望有。

    第二次,老赵带了一小块盐。盐用竹叶包着,麻绳扎口,拳头大。他把盐放在门口,敲了敲门,转身走了。这一次,女人没有握木棍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看着他那双一瘸一拐的腿,看着他那件补了又补的外套,看着他那条被风吹得飘来飘去的灰白色头发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
    老赵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老赵。”

    “赵什么?”

    “赵铁生。”

    女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“赵铁生。赵铁生。”她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,像含着一块糖,舍不得咽下去。

    第三次,老赵带了一把草药。治风湿的。竹海里有,他认识。他年轻的时候跟一个老药农学过几天,认识几种草药的样子和用法。他把草药放在门口,敲了敲门。这一次,女人没有让他走。

    “进来坐。”她把门推开,门板歪歪扭扭的,推开的时候刮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老赵走进去,在她家里坐了一个时辰。没有说什么,他坐在灶台边,帮她把柴劈了,把水缸加满,把灶膛里的灰掏干净。女人在旁边看着,没有说话。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,不知道他为什么来,不知道他想要什么。但她知道,他不是坏人。坏人不劈柴,不加满水缸,不掏灶膛里的灰。坏人来,是拿东西的。他来了,是给东西的。给完了,还干活。干了活,也不张嘴要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是赤星的人?”女人忽然问。

    老赵的手停了一下。柴刀悬在半空中,刀刃上还有一块没劈开的木柴。他转过头,看着女人的脸,那张被风沙吹得粗糙、被油烟熏得发黄、被岁月刻出了一道道沟壑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听说过赤星?”

    “听说过。”女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手。粗大,关节突出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。“矿场那边的人在说,有一群人,在帮他们。分粮食,抢粮车,烧高塔。他们头叫‘赤星’。”

    老赵把柴刀放下,把那块木柴劈成两半,扔进灶膛里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,橙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深深浅浅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赤星的人。”

    女人没有害怕,没有惊讶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像在确认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。你是好人。好人是赤星的人。赤星的人是好人。”

    老赵把木柴劈完,把柴刀放在灶台上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我还会来的。米和盐,我给你带。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帮我看着这里。看着这个棚子,看着这条巷子,看着这条巷子里进进出出的人。谁来了,谁走了,谁是生面孔,谁是熟面孔。记住了,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女人没有问“为什么”,没有问“要做什么”,没有问“会不会有危险”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像在答应一件很小很小的事。她不知道,她的点头,把一个据点钉在了东贫民窟最深的角落里。不是用钉子钉的,是用信任。

    北码头的据点,是石根生用一张脸建起来的。他脸上那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疤,是他的名片。在码头上,脸上有疤的人,别人不敢惹。不敢惹,就不会被打。不会被打,就能活着。能活着,就能做事。码头上的人不叫他石根生,叫他“刀疤”。他没有纠正,没有解释,没有告诉他们他有名字,他的名字叫石根生。不是石头根生的,是他爹起的。石是石头,根是根,生是生。石头根上长出来的人。硬。

    北码头的活重,扛包、卸货、修船。石根生能干。他一个人能扛三百斤的货,从船上扛到码头,从码头扛到仓库。别人扛两趟歇一趟,他扛三趟才歇。不是他不累,是他不能歇。歇了,别人就不服他。不服他,就不听他的。不听他的,他就发展不了人。发展不了人,据点就建不起来。所以他不歇。咬着牙扛,扛到肩膀磨破了,皮粘在麻袋上,撕下来的时候肉都露出来了。他用破布缠一缠,接着扛。扛到伤口结了痂,痂又磨破了。他不在乎。疤多了不疼。

    码头上有一个年轻人,叫二狗。不是大名,是小名。大名没人知道,也没人在乎。二狗十七八岁,瘦得像根竹竿,但力气大,能扛三百斤。他和石根生一起扛货,一起卸船,一起蹲在码头边上喝水。他不说话,不说话,只是默默地扛,默默地卸,默默地蹲在石根生旁边。石根生也不知道他叫什么,只知道他叫二狗。狗是看门的,他是扛包的。都是被人使唤的。

    有一天,石根生问他:“你听没听说过赤星?”

    二狗的手停了一下。货包从他肩膀上滑下来,差点砸到他的脚。他用腿顶住,稳住,慢慢地放下来。

    “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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