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:罗布泊铸剑_外道狂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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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六十六章:罗布泊铸剑 (第2/3页)

澎湃激烈,也不像在白云山上突破天人境时那样温厚深沉,而是一种更尖锐、更急促的震荡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那端剧烈地撕开了天地的帷幕。他扶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,一百六十五岁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桂花树下,抬头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。天人境巅峰的感知力全力铺展开去,尽可能地向远方延伸,但他什么都感知不到——太远了,远得超出了任何武者的能力范围。然而丹田里的震动越来越明显,那不是危险的预警,也不是危机的信号,而是某种大地深处传来的波动——仿佛整片大陆都在轻轻颤抖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过去了。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傍晚六点,何国快步穿过回廊,脚步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纸——不是电报,是广播电台刚抄收下来的新闻稿,纸上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。他几乎是跑着进了后院,在桂花树下三步开外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何成局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何国没有念新闻稿。他只是看着祖父的眼睛,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了六个字:“爷爷,成了。炸了。”

    何成局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风吹过桂花树,几片蔫黄的花瓣从枝头飘落,落在他的肩头。他站了很久——久到何国开始担心——然后缓缓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去把你芳姑和甘叔叫来。”何成局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刚刚听到了一桩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消息,“阿辩不在了,让他们俩代阿辩听。”

    何国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何成局独自站在桂花树下,把目光重新投向西北方向的天空。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,天边的云被烧成了金红色,层层叠叠地铺向地平线尽头。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——道光二十二年,他站在虎门炮台的废墟上,看着英国人的铁甲舰从珠江口开进来,船上的大炮在夕阳下闪着冷光。那时候他四十三岁,正值壮年,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,只能攥着拳头看着洋人的船帆在珠江上耀武扬威。后来他做广州知府,跟洋人打了二十年交道,太清楚一件事了——没有实力,就没有尊严。他在谈判桌上跟英国人拍过桌子,跟法国人摔过茶杯,跟葡萄牙人争过码头管辖权。每一次他都据理力争,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至少在气势上没有输。但回到衙门里,对着空荡荡的书房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那些洋人不是怕他,他们只是暂时还不想撕破脸。等哪天他们想撕破了,大炮就会重新开进来。

    这就是为什么他答应帮那个忙。不是因为他喜欢冒险,不是因为他想邀功,而是因为他活了一百六十五年,太知道一个没有实力的国家是什么滋味了。他不想让子子孙孙再过那种日子——那种你在自己的土地上走路都要低着头、生怕撞上洋人的日子。

    何芳被何岩搀着,何甘跟着何国,三个人陆续来到后院。何芳九十六岁了,腿脚确实不灵便了,但她执意不让何岩背,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桂花树下。她看到何成局站在树下,还没开口问,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——通感体质让她隐约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波动,像是有人在地平线那头放了一把火,火光虽然看不见,但热量已经传到了这里。何甘也感觉到了,但他没有通感体质,他只是看着父亲——父亲站在那里,身姿笔挺如松,逆着夕阳的光,脸上的皱纹被照得像刀刻出来的。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种表情:不是激动,不是兴奋,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、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释然。

    “爹,出了什么事?”何芳问。

    何成局转过身,看着仅存的两个儿女,缓缓开口:“何辩不在了,你们俩替他听着——我们中国人,有自己的***了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何芳手里的拐杖轻轻颤了一下,杖尖在青石板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。何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作为一个在厨房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,他不太懂***是什么,但他在广州城里听过无数次防空警报,亲眼见过日本人的飞机从头顶上掠过,在厨房里炸过锅、躲过弹片。他知道有了这个东西,就没人再敢随随便便派飞机来炸他的厨房了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”何芳问。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脸上有一种光,跟当年她把攒了几年的安神香全部捐出来时的神情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何成局点头。何芳没有再说话,只是转过身,面朝西北方向,微微低了低头。她的嘴唇翕动着,不知在念什么,也许在念经,也许在跟何辩说话。何甘站在她旁边,抬手抹了一下眼角。

    何成局叫何国去把所有人都叫来。很快,何家上下聚拢在正堂里。何山、何峰、何岩、何海都到了,第四代的骨干一个不落。第五代的孩子们也被叫来了,何心已经十一岁,个子拔高了不少,站在她父亲何山身边,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正堂里不同寻常的气氛。何成局站在何家祖训牌前,面前摆着一张何国抄回来的新闻稿,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——中国第一颗***爆炸成功。

    “今天把你们都叫来,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。”何成局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正堂的每一个角落里,“从一九六〇年到今天,何家有几位子弟参与了***的研制工作。他们在海外做的事不能公开,他们的名字不能刻在碑上,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不在了。但今天,事成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。

    “何洋于六天前在旧金山被捕。消息今天下午才到。他没有出卖任何人,被捕前销毁了所有资料。”何成局的声音依然平稳,“我已经安排人去交涉,何家会尽一切可能把他接回来。”

    正堂里鸦雀无声。何国的脸色微微发白,手指在袖子里不自觉地攥紧了。何山浓眉紧锁,何峰垂下了眼,何岩轻轻握住自己医箱的把手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何洋在做什么,只知道他是何辩的幼子,在旧金山做航运生意,每年过年寄一张贺卡回来。

    何成局没有让他们沉默太久。“没有什么要你们做的。”他说,语气忽然轻了下来,像是在安抚,“叫你们来,只是让你们知道。何家不张扬,但何家的人做了什么事,家里人应该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走到供桌前,拿起毛笔,在一张空白的红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:铸剑。然后他把红纸放在供桌上,点燃三炷香,插进香炉里。香烟袅袅升起,在正堂的灯光下缭绕不去。何成局站在香炉前,背对着所有人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来,重新面对何家老小。

    “下午三点,消息还没来的时候,我坐在这棵树下想了很多。”他说,“当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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