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一章 收兵权_迎鸾

字体:大 中 小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ー页 目录 下ー页

    第一百五十一章 收兵权 (第2/3页)

人群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有个卖菜的问:“枢密使,是管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管兵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原来不是管兵的?”

    “原来管得更多。”

    卖菜的把菜担子挪了挪,让开一条路。“那不是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,不知道笑什么。有人把那张黄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,看完走了。

    桥那头,一个推车的老汉停下来歇脚。他车上盖着旧棉被,被窝里露出半屉炊饼。他听了一会儿,没听懂,推起车走了。走出去十来步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宫门外的御街 · 未时】

    三顶轿子从御街那头过来,前后各有亲兵。

    头一顶轿子的帘子半开,里面的人四十几岁,坐着的时候两只手分开搁在膝盖上,像两块摆得很稳的石头。第二顶的帘子拉着,只在过门槛的时候开了一下,帘子里那个人的脸瘦,眉头中间有一道竖着的褶。第三顶轿子的帘子是掀开的,帘子用一根麻绳系在轿柱上。

    系着麻绳的那顶轿子里,坐着的人三十八九岁。他腰间也系着一根麻绳,绳头剪得齐,露在外袍底下一小截。他坐得很直,头正,眼睛看着前面。

    御街两边站了人。有人认出前面两顶,就跪下;认不出第三顶的,就问旁边的人。旁边的人也摇头。

    叶孤鸿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,他没有跪。他看的是第三顶轿子底下——轿夫抬轿的时候,前头那个轿夫腿上有伤,走得一边高一边低,轿子就有点偏。轿子里的人不会觉不出,可他没动。

    轿子过去了。叶孤鸿把手插进袖子里,摸了一下那块布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宫门内 · 申时】

    宫门内的院子里摆了三张案,案上各一份谢表,等着人写。

    按规矩,入朝谢恩,要上一份谢表。表里有话要写:谢恩、自陈、请罪、陈力——各人挑几句。写好的表,抄一份留档,一份进呈。

    先写的是韩。他写得慢,写完封了。

    再写的是张。他写得快,写完,吹了吹,自己拿起来看了一遍,又改了一个字,才封。

    最后写的是岳。他坐在案前,笔在手上转了一圈,落下去,写。写完,封。

    廊下站着两个管档的书办。第一张表抄完,抄第二张,抄到第三张的时候,管档的那个抬头看了看日头,说:“今天怎么这么慢。”

    “他写得少。”另一个说。

    “少?”

    “你数数。”

    管档的翻开第三张谢表的抄本,从上往下看。他伸出手指,一行一行点过去,点完了,把手缩回来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那张表上,没有“二圣”两个字。也没有“迎”字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宫门外廊下 · 申时二刻】

    三顶轿子停在廊外。廊下摆着两条长凳,漆掉了,露出里头的木纹。

    先出来的人坐在左边那条上。他坐下的时候用手掌在凳面上按了两下,像在试凳子稳不稳。按完,他往右边那条凳子上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后出来的人没坐。他站在廊柱旁边,背朝着柱子,两只手垂着。他腰间那根麻绳,绳头在风里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那几个统制,”坐着的人说,“现在归谁管。”

    “归枢密院。”

    “枢密院谁。”

    “文书上写着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人。”坐着的人笑了一下。他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三下,一二三,敲得很匀。“文书上写着两个人,做事的是一个人。你懂。”

    站着的人没接。

    “楚州那边,上头要人去走一趟。”坐着的人说,“我点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等信。”

    “信到了就走。”站着的人说。

    坐着的人抬头看他,看了有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这根绳,解不解。”

    “不解。”

    “到楚州也不解?”

    “到哪儿也不解。”

    廊外的风把阶上的灰吹起来一点,绕过两条长凳,从柱子底下过去。坐着的人把两只手合起来,搓了搓,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人,”他说,“上头喜欢你,是有道理的。”

    他上轿。帘子放下来以前,他往站着的人那边又看了一眼。帘子放下以后,轿子往东去了。

    站着的人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。他把腰间那根麻绳的绳头往里头塞了塞,塞进去半寸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官舍 · 申时末】

    官舍西边那间屋子,门帘是蓝的,帘子上有三道旧褶。

    顾惊澜把十五份尸格并齐了。十五份,都是上一年九月的,纸已经泛黄,格线是印的,字是填的。她一份一份看,看到第七份,停住。

    第七份的格上写着:身长、杖痕、深浅。深浅那一栏是空的,格底添了一行小字——前三后十二。

    她又往下看。第十二份上,深浅那一栏也是空的。格底那一行,还是那五个字。

    她把两份并在一处,比了比。伤处的位置差了一寸半,深浅栏都空着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空着。”她问门口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个老书吏,手里抱着另一摞纸。“上头交代,浅的地方不用填。”

    “上头问的是几处。”

    “上头问的是几处。”老书吏把话学了一遍,很平。

    顾惊澜把那两份放下,从袖里抽出一小卷纸,摊开——上面是她自己画的,十五个横格,每格一个记号,记号按在纸上,深浅不一样。第七格的记号,比左右两个都浅。

    她把这一卷纸卷回去,收进袖里。她的袖子底下,有一小块烧焦的木头,用布裹着,裹了很多年了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城北废窑 · 酉时】

    城北的废窑在半坡上,窑口朝北,风灌进去,里面有回声。

    叶孤鸿进去的时候,少年已经在了。窑里的地上铺着干草,草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块砖,一只破了口的碗,一小卷布。

    少年把布递给叶孤鸿。

    布是白的,不大,两寸见方。叶孤鸿把它捧在手心里看。布面上有一个补过的地方,补的针脚是双的——两行,一行叠一行。他把布翻过来,对着窑口的亮。

    背面的线,是接的。断头打了一个结,结打得紧,线头剪得短,短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这是她身上的。”叶孤鸿说。

    少年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从哪里拿到的。”

    少年不说话,用指头在叶孤鸿手心里写。他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iinbqg.com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ー页 目录 下ー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