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验真(三)_迎鸾

字体:大 中 小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ー页 目录 下ー页

    第一百四十章 验真(三) (第2/3页)

 “要用也得有人批。”

    柳眉生把布收回来,塞回袖子。

    今天她没有带。

    她过门槛的时候,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一个不会说话的少年。

    少年手里空着。

    他冲她摇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皇城 · 前殿 · 初五 · 柳眉生】

    今天她又上了堂。

    她跪在帘子前头。

    “你昨天说,帘后的换气换在字的当中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句你今天不用说了。”

    柳眉生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也会。”郎中说。

    “昨天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还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柳眉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郎中让人把一块布递过去。

    那块布不是她带的那块。

    是宫里的一件旧衣裳上剪下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看一看这块布。”

    柳眉生接过来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针脚是宫里头的。”

    “跟帘后那块,一样么。”

    她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一样就对了。”郎中说,“这块布,是宫里一个宫女绣的。”

    “宫女。”

    “她也这么绣。”郎中说,“长短不齐,绣给自己用的那种。宫女会,绣娘也会。”

    柳眉生把布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你昨天说的那两样,”郎中说,“到了纸上,就成了同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同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纸上,就是同一样。”

    柳眉生看着她手里那块布。

    她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可她看见那支笔已经落纸了。

    她把布还回去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皇城 · 前殿 · 初五 · 万俟卨】

    坐在最边上那个人开口了。

    这三天,他没有开过口。

    “我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堂上的人都看他。

    “帘后那几句话,”万俟卨说,“是她自己想说的,还是有人教她说的。”

    帘后没有答。

    “我问的不是她。”万俟卨说,“我问的是纸。”

    “纸上的话,是谁教的。”

    郎中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一句,我不懂。”

    万俟卨把册子翻开。

    他一页一页翻,翻到写着九条的那一页。

    “这三天,我们一共记了九条。”他说,“九条里,有五条是她受过的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苦是别人加给她的。”万俟卨说,“那她说的那些话、她做的那几个动作,是谁给她的。”

    侧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她一个人从北边走到南边。”万俟卨说,“路那么长。路上要有人给她饭,给她车,给她换文书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有说她一个人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的是‘门开着’。”万俟卨说,“门开着。谁开的门,她不说。”

    他把册子合上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不问门。”万俟卨说,“我问的是——谁教她说话,谁教她走路,谁教她数砖。”

    堂上静了。

    帘后坐在帘子后头。

    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她把右手收回来,压在左手腕上。

    那地方有一块记。

    像一片叶子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皇城 · 门口 · 初五 · 傍晚】

    门口那四个人还在。

    今天多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是柳眉生。

    她站在对面铺子门口的檐下。

    顾惊澜看见她,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东西了么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柳眉生说,“昨天带了,门口不许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许。”

    “说是私物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今天堂上问我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问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问我那块布的针脚,跟宫里的一样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答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一样。”柳眉生说,“郎中说,那就对了。宫里一个宫女也这么绣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一下那页绣布。

    他没有拿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今天堂上还有别的事么。”

    柳眉生看着皇城那两扇门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个人开口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。”

    “坐在最边上那个。”柳眉生说,“他一直不说话。今天他说了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柳眉生把那一句学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学得很慢。

    学完,她看着顾惊澜。

    “他问的不是她。”她说,“他问的是,谁教她说话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站着没有动。

    雪落在他的肩上,他没拍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皇城 · 墙外 · 初五 · 夜】

    闻人默站在墙外。

    他一整天都站在这儿。

    墙里有声,从窗缝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他听得见。

    “今天堂上问了四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问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问的是同一件事。”闻人默说,“问她记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四个人,四句真话。”

    “四句真话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“四句真话,都成了一个人的假。”闻人默说,“陈氏说北边的女人手上都有口子。张说从北边回来的人学的都是市上的话。何氏说从北边回来的人记得的都是苦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真话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真话。”闻人默说,“可这四句真话拼起来,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一张纸上,要是写满了谁都有的事,”闻人默说,“那这张纸上,就没有人。”

    墙上落着雪。

    闻人默抬手在墙上摸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摸到的是一块砖。

    砖缝里有泥,泥冻硬了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纸是死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要往里放一样纸里写不下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闻人默没有答。

    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柳眉生在门口摸了一块布。”他说,“她说那块布上有一处断线,是接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接上的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“纸写不出断线。”闻人默说,“纸只能写‘针脚’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把怀里那页绣布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块布,得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得进去。”闻人默说,“可门口不认我们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城南 · 旧书铺 · 初五 · 夜】

    旧书铺还没上板。

    老板在灯下托一张破了的画。

    顾惊澜进去。

    “我来问一样手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手艺。”

    “一张纸上要是有断的地方,怎么接。”

    老板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接纸。”他说,“纸断了不能接,只能托。”

    “托。”

    “托一层在后头。”老板说,“托完了,看不出来。可对着灯照,看得见。”

    “看得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看得见那道缝。”老板说,“纸有帘纹。托过的地方,帘纹是断的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把怀里那页绣布摸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布呢。”

    “布也不接。”老板说,“布断了要补。补的地方,针脚是双的。”

    “双的怎么看。”

    “对着亮看。”老板说,“一根线进去,两根线出来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站着没有动。

    铺子里有一股浆糊味儿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这铺子里,卖不卖归正凭由。”

    老板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卖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人说卖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卖。”老板说,“前几个月有人来问过,问的人多了,我就不卖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卖。”

    “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iinbqg.com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ー页 目录 下ー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