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夜探锁灵塔 (第1/3页)
夜里的镇海城像一头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,城墙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,把巡逻兵丁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,像一排排纸扎的鬼影。
林灼华蹲在锁灵塔对面的巷子口,嘴里叼着半根草棍,眼睛眯成一条缝,盯着塔底那扇通风口的铁栅栏。铁栅栏锈迹斑斑,看着比她家灶台底下那块铁板还老,但上头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——贼亮贼亮的,在月光底下反着光,跟满塔的旧砖旧瓦格格不入,就像渔村老王头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上,忽然缝了一块崭新的红绸子。
“看见没?”林灼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独眼老头,“新锁。越是新锁越说明里头有鬼。真没人管的地方,用不着换锁。”
独眼老头没吭声,但那只独眼里头的光闪了闪,像是被这句话扎到了哪根筋。他攥着腰间的铜牌,指节发白,半晌才压着嗓子说:“三个月前我来踩过点,那锁还是旧的。”
“那这三个月里,镇海司肯定加了岗。”红姨蹲在林灼华另一侧,把鬓角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,目光扫过塔身,低声道,“要么是防外人,要么是防里头的人跑。”
林灼华把草棍吐了,搓了搓手心的汗,说:“不管防谁,咱都得进去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——铁憨憨那大块头正蹲在一摞破鱼筐后头,挤得跟头受惊的牛似的,使劲儿冲她摆手,意思是“你们小心点”。她冲他努了努嘴,示意他别动,然后猫着腰,贴着墙根,朝锁灵塔的通风口摸过去。
三人摸到塔下,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通风口离地面只有三尺来高,铁栅栏上缠着几根枯藤,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。林灼华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铁栅栏的边沿,指腹蹭下一层灰,露出的铁条上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——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锈痕,但她的手一摸上去,那道纹路就微微发烫,像活物一样抖了一下。
“锁灵阵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从铁棍里飘出来,压得极低,“塔壁上全是这东西,跟渔村引煞阵的路子差不离,但精细得多。这塔不是用来关人的,是用来‘镇’人的。”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硬:“镇就镇呗,俺又没打算在这儿长住。”她掏出铁棍,把棍尖插进铁栅栏的缝隙里,使劲一别。“嘎嘣”一声脆响,那把崭新的铜锁应声而断,锁芯里竟掉出一撮黑灰,像烧过的纸钱。
红姨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撮黑灰,脸色微变:“这是‘灰锁’——锁芯里封了一道示警符。锁断了,符也就散了,但镇海司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有人动塔。”她顿了顿,“得快。”
林灼华把断锁踢到墙根的草丛里,扒开铁栅栏,探头往里一望——通风口里头黑黢黢的,像一张张着的大嘴,一股凉风从深处吹出来,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她把铁棍横在身前,先探进去半截身子,铁棍上的锈迹在黑暗里泛着一点极淡的光,像引路的萤火。
“姑奶奶,你慢点!”阿绿的声音从巷子那头飘过来,带着颤音,被铁憨憨一巴掌捂了回去。
林灼华没回头,整个人已经钻进通风口里。通道极窄,只容一人匍匐前进,两侧的砖壁湿漉漉的,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她爬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通风口的尽头是一间塔内的小耳室,四壁空空,只在角落里堆着几捆发霉的干草。她翻身跳下,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显得格外响,像一记闷鼓。
红姨紧随其后,落地时脚尖先着地,一点声响都没发出。独眼老头最后下来,动作虽然利索,但落地时还是踉跄了一下,扶住墙壁才站稳——他年纪大了,又在归墟底下守了那么多年,骨子里带着一股虚。
林灼华没说话,只是把铁棍握得更紧了些。她借着铁棍上那点微光打量四周,这才看清塔内的全貌——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咒,每一道符都像一只半阖的眼睛,朱砂描的红线在黑暗里隐隐发亮,像是随时会睁开。符咒的纹路层层叠叠,从墙根一直蔓延到房梁,形成一个巨大的笼子,把整座塔的空间都罩在其中。
“这就是锁灵阵。”红姨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显得格外清晰,她抬手虚虚地按在墙面上,指尖距离符咒还有半寸就停住了,“这阵专压修行者的灵力——修行者进了这座塔,丹田里的灵气就像被石头堵住的泉眼,一滴都使不出来。越是用灵力挣扎,阵的反噬就越厉害。”
独眼老头站在她身后,独眼扫过墙上的符咒,忽然低声道:“所以我才说你反而最安全——他们防的是有灵力的。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她说的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铁棍——棍上的锈迹斑斑驳驳,没了灼华心之后,它确实跟一根寻常铁棍没啥两样。她身上没有灵力,锁灵阵对她来说就像墙上画的花,看着唬人,实际上一碰都碰不着她。
“那俺岂不是来去自如?”她咧嘴一笑,话刚出口就被红姨瞪了一眼。
“别得意。阵不压你,但人压你。”红姨压低声音,“镇海司的守卫都是修行者,他们能在阵里自由走动——因为阵认得他们身上的令牌气息。你要是撞上他们,照样得挨揍。”
林灼华撇了撇嘴,没再逞强。她把铁棍扛在肩上,猫着腰往耳室的门口摸去。门是半掩着的,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,像是塔内点了油灯。她侧耳听了听,门外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,一声一声,像什么人的心跳。
“上去。”她回头冲二人招了招手,率先闪出门去。
门外是一条盘旋而上的石阶,阶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两侧墙壁上的符咒比耳室里更密,朱砂的红色在昏暗中像凝固的血。林灼华贴着墙根往上走,一步一个脚印,铁棍的尾端轻轻抵着地面,借力稳住身形。红姨跟在她身后,脚步轻盈如猫;独眼老头走在最后,呼吸微微发沉,但硬咬着牙没出声。
三人一路摸到第三层,石阶的尽头是一道拐角,拐角后传来一阵脚步声——整齐划一,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像锤子砸钉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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