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正事的“来龙去脉” (第1/3页)
红姨的船大,甲板宽得能跑马,船舱里更是收拾得利利索索——红姨这人,干啥都有个章法,连船舱里的碗筷都码得跟列队似的。
林灼华浑身湿透坐在舱里,铁棍靠在膝盖边,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,喝一口,辣得直吸气。阿绿蹲在角落里,绿毛湿哒哒地往下滴水,像一坨泡发过头的海菜,抱着碗姜汤喝得“吸溜吸溜”响。沈玉郎坐在她对面,衣裳湿了大半,正拿着块干布擦他那把折扇,一边擦一边嘀咕:“这扇子跟了我八年,今儿差点喂了海龙王……”
眉引老头飘在半空,半透明的身形晒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日头,舒服得眯起眼,嘴上却没闲着:“我说红丫头,你这船也忒大了些——就接我们四个人,用得着整这么大一艘?你是怕我们半路跑了还是咋的?”
红姨靠在舱门口,手里也端着一碗姜汤,却不喝,就那么端着,笑意盈盈地看他们几个狼狈样。她穿一件暗红褂子,头发挽得利索,腰间别着一根旱烟杆子,看着四十来岁的年纪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老辣劲儿。
“我这船不是接人的,”红姨慢悠悠开口,“是拉货的。”
林灼华抬头:“啥货?”
红姨没接话,转身从舱壁的暗格里摸出一包东西,解开油纸,是一摞烙饼,还冒着热气。她把烙饼往桌上一推:“先吃,吃饱了再说正事。”
阿绿一闻到饼香,立马从角落里窜过来,抓起一张就往嘴里塞,含糊不清地喊:“红姨你真好!俺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!”
沈玉郎翻了个白眼:“你上辈子也没见过。”
林灼华没急着吃饼,她盯着红姨看了半天,伸手抓了一张烙饼,咬了一口,嚼了嚼,咽下去,才开口:“红姨,你在这儿等俺,不是碰巧吧?”
红姨笑了笑,端起姜汤喝了一口:“碰巧?我在这片海域转了三天的圈子,就为了等你们从那口黑井里爬出来。”
“三天?”林灼华眉头一挑,“你咋知道俺们今天出来?”
红姨放下碗,目光从林灼华脸上扫过,又落在她身边那根铁棍上,停了停,才说:“你师父都出来了,接下来该办正事了。”
这话她上船的时候就说过一遍。林灼华没接茬,咬了口饼,等着她往下说。
红姨也不急,站起身走到船舱窗口,推开窗,海风灌进来,带着咸腥气。她背对着众人,声音沉了几分:“灼华,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。”林灼华答得干脆。
“二十……”红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像是嚼着一块嚼不烂的老肉,“你娘走的时候,你才这么点儿。”她比了个齐腰的高度。
林灼华握着饼的手微微收紧,没说话。
红姨转过身来,目光直直地看着她:“你这些年,是不是一直以为——你爹也死了?”
船舱里安静了一瞬。
阿绿嚼饼的动作停了,沈玉郎擦扇子的手也顿住了,连眉引老头都睁开了眼,半透明的身形微微一凝。
林灼华把饼放下,声音平静:“俺爹不是早就没了?村里人都说,俺爹在俺娘走之前就没了,说是出海打鱼,遇上风浪……”
“那是你娘让人传的话。”红姨打断她。
林灼华愣住了。
红姨走回桌边,坐下,拿起一张烙饼,不紧不慢地撕下一块,塞进嘴里嚼了嚼,才接着说:“你爹没死。你爹还活着。”
林灼华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她从小到大,听村里人说的都是——她是个孤儿,爹娘都没了,靠村里人接济着长大。后来她知道了娘的事,知道她娘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知道她娘在“眉引之乱”里死了。可她从来没想过——她爹,可能还活着。
“你爹叫林远山,”红姨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讲一个讲了无数遍的老故事,“胶东林家,也是修行世家,虽然比不上泰山沈家那些大族,但祖上也是出过人物的。你爹年轻的时候,资质平平,在族里不受待见,后来出去闯荡,遇上了你娘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林灼华一眼:“你娘那时候已经是引眉血脉的传人了,名头响亮。你爹呢?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——可你娘就看上他了。为啥?因为你爹这人,实诚,认死理,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林灼华喉咙发紧,想说啥,却没说出来。
红姨接着说:“后来他俩成了亲,生了你。日子本来过得挺好——可二十年前那场‘眉引之乱’,把啥都打碎了。”
“眉引之乱”这四个字,林灼华听过无数遍。可她每一次听,都觉得自己知道的只是皮毛——像是一块大石头的尖角,露在外头,底下的根子埋得深不见底。
红姨说:“你娘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天门的封印跟她血脉相连。那年,九幽的灵气出了问题——不是泄露,是乱了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整条灵脉。”
她看了飘在半空的眉引老头一眼:“这事儿,你师父比我清楚。”
眉引老头脸色有些发白,嘴唇动了动,没吭声。
红姨接着说:“灵脉一乱,天门就撑不住了。你娘一个人去补天——补天这活儿,看着是缝缝补补,实际上是要拿命去填的。你娘撑了三天三夜,缝了半扇天门,可灵脉还在乱,她一个人顾不过来。”
“就在那时候,你爹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红姨的声音沉下来:“他去找了一个人——九幽魔君的弟弟,玄寂。”
林灼华心里一跳,她刚从那口水晶棺边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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