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魔君的“真身” (第3/3页)
把空气。他站在裂缝边,脸色铁青,正要跟着跳下去,却被阿昭一把拽住了手腕。阿昭说:“哥——让她去。”魔君说:“她一个人下去,会死的!”阿昭看着裂缝深处那道正在下坠的身影,缓缓摇了摇头:“她身上有引眉血脉,还有灼华棍——那根棍子认她,她就不会死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况且……她娘当年,也是从这条裂缝里下去的。”魔君愣住了。他低头看向那道幽蓝的裂缝,目光复杂,不知在想什么。而裂缝深处,林灼华正一路下坠,越坠越深,四周的蓝光越来越亮,像坠入一片光的海洋。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轻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混在蓝光里,模模糊糊的:“灼华……是你吗?”林灼华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## 第159章 魔君的“真身”
蓝光从地底涌上来,裹着林灼华一路往下坠。那声音像一根细针,刺穿了她所有的防备,让她在半空中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“谁?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在蓝光里荡开,却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,像娘亲的手,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
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。林灼华踉跄两步,稳住身形,抬头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这是一间巨大的地底石室,四壁光滑如镜,泛着幽幽的蓝光。石室正中,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,棺身通透,隐隐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。林灼华走近几步,借着蓝光看清了棺中人的面容,心头猛地一颤——棺里躺着的那个人,竟跟魔君长得一模一样!五官轮廓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只是更年轻些,眉目清隽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若不是他脸色苍白如纸、胸口看不出半点起伏,林灼华几乎要以为他只是躺在那儿小憩。
“这……”林灼华转头看向四周,发现石室一侧有台阶通向高处,台阶上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——正是魔君。他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下来,负手立于台阶之上,垂眸看着水晶棺里的男子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那是我弟弟。”魔君开口,声音比方才在大殿上低了许多,像压着千斤重的沙袋,“他叫阿昭。”
林灼华猛地转头看他:“你弟弟?”她指着棺中人,又指了指魔君:“你刚才在殿上说了那么多话——什么等接班人、什么灼华心、什么补天门——合着都是唬俺的?”她越说越气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你拿俺开涮呢?”
魔君没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棺中的弟弟,半晌,才轻声说:“一半唬你,一半真心——我是真累了。”
林灼华噎住了。她站在水晶棺前,目光在魔君和棺中人之间来回游移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她忽然想起老叨说过的话——魔君当年也是引眉一脉的天才弟子,后来叛出师门,自立门户。她一直以为魔君是野心勃勃的枭雄,可眼前这个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的男人,眼底却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——疲惫。那种撑了太久、终于撑不住了的疲惫,她在师父身上见过,在茶婆身上见过,在镜娘身上也见过。
“二十年前,灵脉枯竭。”魔君开口,声音平缓,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,“天下灵气将尽,九州大地,草木枯萎,江河断流。引眉一脉拼尽全力补漏,但漏的地方太多,补不过来。我弟弟阿昭,是引眉一脉这一代里天赋最高的一个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顿了顿,目光落在棺中男子的脸上,眼底的复杂情绪翻涌了一瞬,才继续说:“他做了一件事,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。他把自己炼成了灵脉的‘电池’——以自身为炉,引天地灵气入体,再反哺回灵脉。”魔君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他把自己封在这口水晶棺里,一躺就是二十年。”
林灼华愣在原地。她看着棺中那个跟魔君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,脑海里翻江倒海。她娘补了一辈子漏,最后把自己填进了河眼;眉引老头守了一辈子,最后被锁在无间狱第十八层;而眼前这个叫阿昭的年轻男人,竟然把自己炼成了灵脉的“电池”——用自己的命,去续天下灵气的命。
“你说他把自己炼成了电池?”林灼华的声音有些哑,“那他……还活着吗?”
魔君没有回答。他走下台阶,来到水晶棺前,伸手轻轻抚过棺面,指尖在棺盖上划过,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。他垂着眼,声音很轻:“他活着——但跟死了也没啥区别。他把自己炼成灵脉的容器,神魂沉在灵脉深处,二十年没醒过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林灼华:“我把自己关进无间狱,不是为了躲谁,也不是为了等你——我是为了守着他。他在这口棺里躺多久,我就守多久。”
林灼华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在大殿上那些话有些可笑——她以为魔君是十恶不赦的枭雄,以为他是想夺灼华心、毁灵脉的恶人,可他守在这无间狱最底层,守着一口冰冷的棺木,守了二十年。她低头看着棺中那张跟魔君一模一样的脸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“那您刚才在殿上说的那些……”林灼华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,“说灼华心、说补天门、说等接班的人——都是编来唬俺的?”
魔君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:“我说了,一半唬你,一半真心。灼华心确实能补灵脉——但不是用来补天门的,是用来救我弟弟的。”他转头看向林灼华:“你师父偷了灼华心,把它用在了你身上。我拿不到灼华心,就只能等我弟弟自己醒过来。可他一躺就是二十年,我守了二十年,守到我自己都快忘了——我到底是在等他醒,还是在等一个能接替我的人。”
林灼华站在原地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想起老叨偷灼华心是为了救她,想起她娘把自己填进河眼,想起棺中这个躺了二十年的年轻人——这些人的命,像一根根线,缠在一起,绕成一个死结。她忽然有些明白魔君为什么说“累了”——不是身累,是心累。守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醒的人,守着一段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时光,换谁都会累。
“你师父的锁魂咒……”林灼华回过神来,提起此行最重要的事,却见魔君摆了摆手。
“锁魂咒是我下的,我自有解法。你师父那老东西,命硬得很,死不了。”魔君说着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棺中的弟弟,声音有些心不在焉,“你既然来了,就先歇歇——这无间狱最底层,不是什么人都能下来的。”
林灼华正想说什么,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声响。那声音很轻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,像落叶擦过地面,但在寂静的石室里却格外清晰——
棺材里传来的。
林灼华猛地转头看向水晶棺。棺中的男子依然闭着眼,面色苍白,一动不动。她正要以为自己听错了,那声音又响了一下——这回更清晰了,是一声极轻的咳嗽。像是睡了很久很久的人,喉咙里溢出的第一声气息。
林灼华心里猛地一跳,转头看向魔君。魔君也愣住了,他站在棺边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直直地盯着棺中的弟弟,眼底翻涌着一种林灼华从未见过的光——那光太亮、太烈,像是燃了二十年的烛火,终于等到了风停的那一刻。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喊什么,却没喊出来。
水晶棺里,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iinbqg.com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