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 旧纸坊 (第2/3页)
页极薄,字也小,像用极硬的笔写出来的。不是钟离默的字。是谢家旧体。
谢明烛心里极轻地一跳。她逐字读。读了几页,她合上书,低声道:“这是我太祖母那支的人写的。写的是西陵塔不是听天,是听西。它底下连着一根老脉,脉尽头就是旧驿。那口井,不是谢家封的。是谢家从前发现的。谢家人没封它,只留了一个‘不近不取’的规。后来旧鼎司来了,往井里放了一样东西。不是西芯。”萧烬问:“放了什么。”谢明烛道:“书里说,放了一口‘假鼎’。用假鼎压西芯。所以这许多年西芯不响。如今地火起,是假鼎裂了。西芯没了盖,才往上走。”常平听到这里,猛拍了一下右腿:“怪不得。我下井时,看见井壁有一道极长的裂缝,裂里还嵌着小半块铜片。铜片极新,却已经断了。我当时还道是旧鼎司后来补的。原来是假鼎的边。”萧烬沉默了一息。
他道:“这么说,西芯要找的是谢家人。那口井一直等谢家人回来取。不是取芯,是取鼎。假鼎一裂,西芯就等不住了。”谢明烛点头。
她抱着那册书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。书皮极冷,像从井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她道:“太祖母没写怎么取。只写了三句:‘灯不可下,香不可断,人不可全。’”萧烬问:“人不可全,什么意思。”谢明烛摇头:“我不全懂。可我想,大约是说不能一个人下去。两个人下去,一个人在上头。一个听,一个看,一个守。”常平道:“那你和萧烬下去,我守井口。”萧烬道:“你伤着,守不了。让半耳人和老鲁侄子在上头。常平也留在上头。你们三个,一个听风,一个看灯,一个牵马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和萧烬下去。带灯,带香。刀也带。可书里说‘灯不可下’。我还没想透。若灯不能下井,底下那么黑,我们怎么走。”萧烬说:“灯不可下,不是不点灯。是灯不能先下。人先下,灯后下。或者,灯留上头,人带香下去。香灰能亮。”谢明烛眼睛极轻地一亮:“对。谢家香灰遇旧脉会亮。我在东海试过。原来这书早写了。”众人议到夜里。
半耳人升了一小堆火。火不敢大,只把几只破碗里盛的水烧温。老鲁侄子给驴脸马喂了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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