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风声_战锤:赤色40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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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八章 风声 (第2/3页)

七个,从十七个到——她数了数,十九个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确认。确认那些种子正在发芽。

    “今晚不去工棚了。”沈安澜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工棚里所有人都听到了。“领主在查。这里不安全。以后集会改在竹海里的岩洞。明天晚上,我带你们去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问“为什么”,没有人说“太远了”,没有人说“我不敢”。他们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继续做自己正在做的事。老赵在磨一把破刀,阿朗在修一盏旧油灯,石根生在补鞋,石头和石柱在分一块干粮,小梅在缝一件破衣服。

    他们不怕了。不是不害怕,是害怕没用。

    第二天晚上,第一批矿工跟着沈安澜走进了竹海。

    十七个人。不是十九个,是十七个。有两个没来。不是因为不想来,是因为来不了。一个被监工罚跪在矿道口,跪了一整天,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,走不了路。另一个在矿道里被落石砸伤了腿,躺在工棚里动不了。

    十七个人走在竹海里,没有灯,没有火把,没有任何光源。他们看不清路,只能跟着沈安澜的脚步声。沈安澜走在最前面,她的脚步声很轻,但很清晰,踩在竹叶上,发出沙沙沙的节奏。十七个人跟在后面,踩着她的脚印,一步一步地,像一条在黑暗中蜿蜒前行的蛇。

    他们走了很久。久到有人开始喘气,有人开始流汗,有人开始嘀咕“到了没有”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沈安澜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
    岩洞的入口藏在瀑布后面。不,不是瀑布,是一道从山壁上流下来的、细细的、常年不断的水帘。水不大,但足以挡住洞口。你从外面看,只能看到水,看到水后面的藤蔓,看不到洞口。

    沈安澜第一个钻进水帘,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来,把她淋了个透。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拨开藤蔓,侧身挤了进去。十七个人跟在后面,一个一个地钻进去,一个一个地被淋湿,一个一个地挤过那道窄窄的缝隙。

    通道很长,很窄,弯弯曲曲的。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前面出现了光。

    不是油灯的光,是岩洞里面的光。陈望已经提前来过了,把灯点上了。那盏用破铁罐做的油灯,放在石台上,火苗不大,但很稳。光照在石壁上,把整个岩洞照得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十七个人站在岩洞里,浑身湿透,头发上滴着水,衣服贴在身上,冷得发抖。但他们在看那面旗。那面挂在石壁上的、褪了色的、用旧旗帜改的、被汗水洇花了的、用木炭写着“赤星”两个字的旗。

    老赵看着那面旗,忽然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嘲笑,是真正的、发自心底的笑。他笑起来很难看,嘴歪眼斜的,露出几颗发黄的、快要掉了的牙齿。但那个笑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们说,”他转过身,面对着那十六个人,声音沙哑但很响亮。“我四十八年了,没笑过几回。今天算一回。”

    阿朗也笑了。他笑起来比老赵好看,年轻的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,眼睛弯弯的,像两道月牙。

    石根生没有笑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但不是笑。他在忍。

    小梅哭了。不是无声地流,是轻轻地、压抑地、用手捂着嘴地哭。她的肩膀在抖,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地上。

    沈安澜站在石台旁边,看着那十七个人——不,加上陈望是十八个,加上她是十九个。十九个人,一盏灯,一面旗。她想起了她出生那天晚上,陈望抱着她回到哨站,壁炉里烧着火,他给她熬粥,给她起名字。他说:“你来得不是时候,小家伙。这个世界很黑。但是,也许正因为黑,才需要你来点一盏灯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。不是她一个人点的。是陈望帮她点的,是老赵帮她点的,是阿朗帮她点的,是石根生、石头、石柱、小梅、还有那些她还不认识、但已经来了的人帮她点的。

    “今天第一课。”沈安澜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。“讲‘人’。”

    她蹲下来,用木炭在地上写了一个“人”字。

    “这是‘人’。一撇一捺,互相支撑。你靠着我,我靠着你。谁离了谁,都站不稳。你们以前以为,‘人’是一个人。不是。‘人’是所有人。一个人不是人。一个人是动物。两个人互相支撑,才是人。三个人一起站着,就是众。众志成城的众。”

    老赵看着地上那个“人”字。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,已经会写了,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写得很认真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懂了。今天他又来听了。不是因为他没听懂,是因为他想再听一遍。

    因为每一次听,都会多懂一点。第一次他知道了“人”是一撇一捺。第二次他知道了“人”是互相支撑。第三次他知道了“人”是站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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