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 广州光复_外道狂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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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四十六章 广州光复 (第2/3页)

”何慎问。

    何安没有回答。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何成局闭关的密室里,十五根丝线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。大宗师九阶的气机在石室中如潮水般起伏,每一波起伏都比前一波更加平稳。何成局盘膝坐在中央,双眼闭合,脸上的皱纹似乎比闭关前浅了几分。大宗师九阶到先天境,差的不是气机,是对天地之力的感悟。他在太平山顶的雷暴中已经摸到了那道门槛,但真正跨过去还需要一个契机。契机不能强求。他睁开眼睛,缓缓收功。玉佩上的丝线一一暗下来,从十五根变成了只有六根还在微微发光。其他九根已经彻底暗了。周巧儿的那根暗红色丝线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,像一根褪了色的旧绸带。何成局把玉佩贴在掌心,感受了一下——周巧儿的气机还在,但已经很微弱了,像风中残烛。她今年六十九岁,内劲境五阶,修为在同龄人中已算难得,但终究抵不过岁月。何成局将玉佩放回暗格,站起身来。他走出密室的时候,何安已经在门外等着了。

    “老独眼动了。”何安开门见山,“三天之内到广州。”

    何成局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爹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是来找我的。”何成局打断了何安,“三十七年前的旧账,该清了。”

    何安沉默了一瞬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留在西关。”何成局的声音不容反驳,“你是下一代家主。西关需要你坐镇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何成局看着何安。他很少用这种眼神看儿子——不是严厉,是一种托付。“何安,我七十六了。大宗师九阶能活到一百三,还有五十多年。但这五十多年里,何家迟早要交到你手上。这次如果我出了意外——”

    何安的脸白了。

    “听我说完。”何成局的语气很稳,“如果我出了意外,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香港。何静已经在湾仔租好了房子,何敏把账上的黄金都换好了。香港不是何家的根基,但香港是何家的退路。你记住了吗?”

    何安张了张嘴。他想说“你不会出意外”,想说“大宗师九阶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土匪”,想说他还有很多年。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因为他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,那种东西他在菜市口六君子殉难那年见过,在威海卫被困那年也见过。那不是恐惧,是一种把后事都安排好了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何安低下头。

    何成局拍了拍他的肩膀,从他身边走过,大步往总堂外走去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余姚姚在后宅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新的桂花树。

    这棵桂花树是何植从花房里挑出来的。四年生的丹桂苗,根上包着土团,枝叶还很幼嫩。何植把树苗扛到后院,挖了一个两尺深的坑,在坑底铺了一层河沙。余姚姚站在旁边看,何甘端着水壶等着。何芳和何继祖也跑过来凑热闹,一人拿了一把小铲子,说要帮忙。

    “太太,”何植把树苗放进坑里,扶正了,“这个位置好。朝南,冬天有阳光,夏天有西墙挡着,不会被台风刮。”

    “你选的,你说了算。”余姚姚说。

    何植开始填土。他把挖出来的土和腐熟的鸡粪混合在一起,一铲一铲填回坑里,每填一层都用脚踩实。何甘在旁边急得直跺脚:“快点快点,我要浇水!”

    “不能快。”何植耐心地解释,“土不踩实,树根站不稳。根站不稳,树就长不高。”

    余姚姚听着这句话,忽然笑了。她想起何成局说过类似的话——何家不是一棵树,何家是一把种子。但种子落地也要踩实了才能生根。何植填完最后一铲土,用手在树苗根部做了一个圆形的蓄水圈。何甘立刻把水壶里的水浇进去,水渗得很快,泥土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
    何芳蹲在旁边,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。她遗传了张颜的通感体质,对气味比常人敏感得多。“好香。”她说,“泥巴的香味和桂花的香味混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何继祖拿着小铲子在旁边挖蚯蚓,被何芳嫌弃地推了一把。余姚姚看着几个孩子在树下闹成一团,转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。七十二岁的身子骨不饶人,站久了就腰酸。她靠在石桌上,看着那棵新栽的丹桂苗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摇晃枝叶,忽然觉得很踏实。她这辈子种过很多棵树。何安出生那年种了一棵石榴,何平出生那年种了一棵玉兰,何宁出生那年种了一棵杨桃。后来孩子们多了,她记不住每一个人的树了,就由着林落雪统一种。林落雪把何府后花园种成了一片小树林,每一棵树底下都埋着一块小石头,石头上刻着孩子的名字。余姚姚有一次问林落雪,这么多树你分得清哪棵是谁的吗?林落雪说分得清,每一棵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太太。”何植走到她面前,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,膝盖上全是泥,“树种好了。您给起个名字吧。”

    余姚姚想了想。“不用起名字。就叫桂花树。等开了花,你摘一把放在我灵位前面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何植愣了一下。何甘在旁边听见了,脱口而出:“太太你说什么呀!你又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何甘。”何继祖拉了她一把。何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,但眼眶已经红了。余姚姚笑了笑,站起来,摸了摸何甘的头。“傻孩子,人都会走的。太太先走一步,你以后熬的药膳记得多放点当归。你爷爷喜欢那个味。”

    何甘咬着嘴唇,眼泪掉下来了。她使劲忍着不哭出声,但肩膀抖得厉害。何芳走过去,把自己随身带的安神香包塞进何甘手里。何甘握着香包,把脸埋进何芳的肩膀上,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:“我不要你走。”

    余姚姚没有回答。她转头看着那棵新栽的丹桂,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着枝叶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余姚姚开始咳血。不是血丝。是整口整口的血。

    何慧第一个发现。她正好从医馆回来拿一批新到的田七,路过正堂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,走进去一看,余姚姚正扶着供桌站着,脚下的青砖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。何慧手里的田七啪嗒掉在地上,她冲过去扶住余姚姚,同时对门外大喊:“何忆!”

    何忆在医馆里正给一个受伤的巡逻队员扎针,听到何慧的喊声,针都没拔就跑过来了。她跑进正堂的时候看到地上的血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到余姚姚面前,伸手搭上了她的脉。

    脉象很弱。不是突然变弱的,是已经弱了很久,只是被什么东西一直压着,现在压不住了。何忆的脸色很难看,取出金针在余姚姚的手腕上扎了两针。金针渡穴,气机沿着经脉灌进去,余姚姚的咳嗽慢慢止住了,但嘴角还挂着血沫。何慧端了温水过来,拿手帕沾湿了给余姚姚擦嘴。擦完之后把手帕翻过来看了一眼——血是暗红色的,里面还夹着细碎的血块。

    “太太,”何忆的声音尽量压得平稳,“您咳了多久了?”

    余姚姚靠在椅子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“有段日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?”

    余姚姚没有回答。何慧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变了:“太太,您为什么不早说?您要是早说,我可以用药帮您调理——”

    “调理什么呢?”余姚姚睁开眼睛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,“七十二了,凡人一个。你爹教过我练气,我没学会。这是我的命数。调不调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!”何慧的声音带着哭腔。她是余姚姚一手带大的,虽然她生母是周穗儿,但从小在余姚姚跟前的时间比在周穗儿身边还长。她记得小时候发烧,是余姚姚整夜坐在她床边换冷毛巾。她记得自己学会辨认药材之后第一次给余姚姚配了一副补气汤,余姚姚喝了说好,然后逢人就夸何慧有出息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。”余姚姚抬起手,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何慧的脸,“你是何府的药房总管,哭成这样像什么话。”她转向何忆,“忆儿,你也别绷着脸。你的金针能止疼,不能改命。这个道理你比谁都懂。”

    何忆没有说话。她的手还在余姚姚的脉上搭着,指尖微微发抖。她是何府第三代孩子们的“小药婆”,何继祖发烧、何芳出疹子全是她用金针扎好的。但她救不了余姚姚。凡人的寿命到了就是到了,金针渡穴只能缓解,不能逆转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很快。当天傍晚,何成局从总堂赶回来了。他进门的时候没有用轻功,是一步一步走回来的。从总堂到后宅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,从来没有走得这么慢。他走进卧房的时候,余姚姚正靠在床上,何清在旁边给她喂水。何成局在门口站了一瞬,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老爷,”余姚姚看着他,“你的会开完了?”

    何成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腕细得像一根枯枝,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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