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篇·漕运卷:大运河 (第1/3页)
第一章 拉纤的少年
明万历十年,壬午年。大运河,通州段。
这是一条流淌着白银与尸骨的河。大明的命脉,全系于此。每年几百万石漕粮,要从鱼米之乡的江南,沿着这条蜿蜒如龙的河流,运抵北京,供养那个庞大而贪婪的帝国机器。
河面上,千帆竞渡,桅杆如林,遮天蔽日。
但在岸边,是一群像牲口一样活着的人——纤夫。
十三岁的狗剩,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没爹没娘,是运河边上的野孩子。七岁开始拉纤,到现在已经六年了。他的脊椎被沉重的纤绳勒得严重变形,驼得像一张绷断了弦的弓。肩膀上的老茧比鞋底还厚,裂开的口子里,渗着血水和脓液混在一起的腥臭味。
这天,秋风萧瑟,河水暴涨,浑黄的浪头拍打着堤岸,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狗剩所在的纤队,正拉着一艘满载江南丝绸与瓷器的大漕船,逆流而上。
“嘿——佐——!”
“嘿——佐——!”
号子声震天响,却盖不住监工那尖锐的鞭哨声。
监工叫“活阎王”,五十多岁,一脸横肉,缺了半只耳朵。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手里拿着一根浸过水的牛筋鞭。谁慢了,一鞭子下去,皮开肉绽,血珠飞溅。
狗剩走在最前面。
他最小,按规矩,应该走在最安全的中间,那里纤绳相对松弛。但他为了多挣两个铜板,抢了最前面的位置。因为前面的纤绳最短,拉的力最大,工钱也最多,虽然最危险。
“狗剩!你这小王八蛋!绳子绷直了!用力!”活阎王骑着马,唾沫星子喷了狗剩一脸。
狗剩不敢回嘴,只是把腰弯得更低,脚趾死死抠进岸边的泥里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渍。
突然,河道一个急转弯。
巨大的漕船因为惯性,加上水流的冲击,猛地甩尾,船头像巨兽的獠牙,狠狠撞向岸边的黑色礁石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船身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会解体。
纤绳瞬间崩紧,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狗剩感觉一股足以撕裂骨肉的巨大力量传来,把他整个人往河里拽。
他死死抓住纤绳,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,泥土飞溅。
“拉住!狗剩!拉住!”身后的纤夫们大喊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但船太重了,水的力量太大了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碗口粗的纤绳断了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狗剩像一只断线的风筝,惨叫着飞进了波涛汹涌的大运河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进他的口鼻,窒息感像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在水里挣扎,看着那艘巨大的漕船,像一座移动的山一样,朝他碾压过来。
他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但就在船底即将碾碎他脑袋的那一刻,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头发,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。
第二章 船上的死人
救狗剩的,是这艘漕船的船主,一个叫赵半城的人。
赵半城不是普通人。
他是大运河上最大的漕帮龙头,掌控着南北货运的命脉。他穿着上好的杭绸长衫,手里盘着两颗龙眼大的夜明珠,站在船头,像个巡视领地的帝王。
“小子,命挺硬啊。”赵半城看着浑身湿透、瑟瑟发抖的狗剩,嘴角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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