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 浮水真精 (第2/3页)
玄音的逐渐清晰,他心识中忽现出莫名一幕。
在漆黑真空当中,先是一点光亮透出,继而飞速弥漫,直囊括了上下十方,无所不包一一个与刘司业面貌极是相似,却要年轻许多的少年正站立无边芒光当中。
其人一拳向前,呈托单臂托天之势,另一拳反往回缩,护住了心口,双膝弯曲,背脊如张弓。
这立桩拳架一出,便有一股古朴沧桑之势扑面而来。
叫陈珩只觉那并非是血肉人身,而是一座超出云表,巍峨峻峻的太岳,与大地母根相连,不移不变,万世未改!
透过那少年的皮肉骨骼,陈珩可以清晰看到他周身的血气,正在按照某类特定的节律运转,如海潮涨落一般,忽缓忽急。
待将这一细节暗记於心後,陈珩心识中的景象又无声一变。
这一回,那少年则是踩着沧波之上,与海中群龙悍然厮杀一处,你来我往,战得激烈。
诸般风火霹雳散乱横飞,猛恶异常,如雨雹一样密密交织,耀眼欲花,叫千里方圆俱是回音一片!
但无论是何等攻伐,都是被那少年以一双拳头稳稳接下,乾脆打灭。
如此纯粹的肉身搏杀之道,叫陈珩不由神情肃然,而这期间少年展露出的种种技法,亦是令陈珩开了番眼界。
「看来道廷这一趟,着实是来对了!」
陈珩心下暗道。
便在陈珩这一众修士各有所得,正静心参悟之际。
甘露讲院,敦明宫。
在一间静室中,王殊广与一个头戴缣巾、身着白色长袍、腰悬虎章的儒雅文士正隔案对坐,彼此叙些闲话。
而除这两位之外,连陈当日来敦明宫见过的那个监丞胡信也同样在其中。
不过因与王殊广和那个儒雅文士共在一堂,胡信脸上难免有些拘谨之色。
纵王殊广先前招手,他亦不敢入座,视线落於脚畔,只是垂手侍立,不时赔笑点头。
在甘露讲院当中,自是以祭酒为一院之尊,总揽学政枢要,领袖群伦,持诸生之教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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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祭酒之下,又有五尊司业为辅。
其分辖诸务,佐理风教,同样大权在握,声威并重!
似王殊广、正於寿阳宫升座宣讲的刘阳复以及这儒雅文士模样的顾资理。
这三位。
正是讲院五尊司业之三。
而自祭酒、司业以下,又有诸斋上师和各署都主,再往下,才尚是这讲院的监丞、执事、典库种种。
胡信自诩并非那等胆气不壮之辈而他既能在甘露讲院内谋得官职,身後也绝非没有背景。
但与两位讲院上官同在一檐之下,即便胡信已勉强算是讲院的老人了,与讲院的诸位司业们都有过往来,又兼今日身负要事。
但他仍是不由自主地心头发紧,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————
少顷功夫,因王殊广出言相请,顾资理不欲拂了老友兴致,便也将袖袍一拂,大笑取了一支短笛出来,悠悠吹奏起来。
顾资理乃是人道的至人。
而这位早在未证至道之前,便以妙解音律、多有佳吟而闻名於正虚三十六方。
似顾资理所创的那部《洞灵操》,至今仍风行於正虚,是大雅之乐。
过得一阵,待顾资理一曲奏罢,胡信只觉似从极乐天界忽又落回尘世,不禁怅然若失。
他在将心神收拾一番後,忽觉神思竟轻灵不少,又暗暗惊赞不已。
王殊广抚掌一笑,道:「果真是好乐律,自你奉命去往文稷天后,我可是许久未听得如此雅乐了。
记得彼时茅高还戏言,若我等同是凡人,无法修行的话,你仅凭着这一手技艺,便可逍遥快活,尽享富贵了!
至於我等,那可便难说咯。」
想起当年旧事,顾资理亦不由一笑,摇头道:「那是茅高这厮欲求我为他办事,相处多年,你还不知他性情?
说起此事,我倒庆幸他如今已去了阴世,否则若知我身上有那株大药,他必会厚着脸皮来纠缠不休。」
王殊广想了想,赞同道:「以茅高脾性,他的确做得出这类事来。」
之後又寒暄过几句,因顾资理提起文稷天的一处胜地,王殊广也是问起了正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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